2. 监 牢
市公安局的大审讯厅里正同时审讯着被抓来的很多集会者,芊芊也是其中之一。桌子对面的警察冷眼瞅着芊芊,冷冷地问道:“叫什么名字?”
“林芊芊。”
“年龄?”
“18。”
“干什么的?”
“政法大学法律系三年级学生。”
那个警察白了她一眼,阴阴地说道:“名牌大学的学生,好好地放着书不读,搞什么游行示威嘛!”
“宪法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九款规定:公民有游行、集会、示威的自由。”芊芊针锋相对地回敬道。
“可前提是不妨碍国家、集体、他人的利益,并要得到公安机关的批准。”
“我们并未妨碍什么利益,相反,我们这么做完全出于爱国,应该说是在维护国家利益,维护人民的利益。”
“胡说!”警察用拳头捶了一下桌子,咆哮道,“你知道你们炸断公路造成了多久的交通堵塞吗?这会给国家和政府带来多严重的经济损失?”
“你才胡说!”芊芊也用拳头重重地捶了一下桌子,并霍地一下站了起来,一点也不虚给对面那个吹胡子瞪眼睛的大块头,“你以为我不知道重庆的交通堵塞有多严重!就算重庆修了三环路、各种立交桥,也照样每天堵车五六个小时,所以大多数客运量是靠磁悬浮列车、轻轨和地铁来完成的。我们从沙坪坝一路走到人民广场也不过三四个钟头,远没有平时堵车那么久,就算造成了一时的交通堵塞,经济损失也远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不信,我们可以看看今天晚些时候国家公布的一天财经统计情况。而且,据我所知,造成塞车的真正原因,是城市主干道上的路卡太多,说是三步一卡五步一哨也不算夸张,这么严重的乱收费、乱设卡现象,你们做公安的不去管,多做些为国为民的事,反而来对我们这些既手无寸铁又没损坏一样公共设施的学生逞威风!”
一席话说得对面的大块头无言以对,他只好转移话题:“你别把话扯得太远了,我说的是今天集会这件事。你们……”
大块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芊芊打断了:“你怎么这么笨呐。你也不想想,等到战争全面爆发,全国都陷入混乱时,损失的又岂止是这么一点?到时,我国和x国弄得个两败俱伤,不仅周边国家有微言,令我国国际地位下降、形象损坏,国内人民更苦不堪言、生灵涂炭。那时人人自保都来不及,哪里还谈得上什么国家、集体的利益?我看,等仗真的打起来,全国一团糟时,你们做公安的哪里还会有什么饭碗,而你现在却在阻止大学生请援,支持政府向x国宣战。哼——”
不愧是政法大学法律系的学生,列个女生的嘴巴阴倒厉害。警察在心里暗暗自叹弗如,但却死要面子:“我才不管你在列截叫得好厉害,反正你打了警察逗算袭警,不给保释不办手续逗是不准出去。各人到里面去等倒起。”
芊芊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秀才遇倒兵,有理说不清”了。她被带到临时拘留所里,冰冷的铁栅栏在她身后哐地一声锁上了。
在芊芊被审问时,还有另一个人在她附近的审问桌接受审讯。
“你不是学生,有证件吗?”审讯员奇怪地问道。
那个看上去极像大学心生,不,进一步说更像高中生的男人极不耐烦地拿出了他的身份卡片。审讯员将卡片插入计算机,屏幕上马上现出此人的姓名、年龄、工作、家庭住址等情况。当审讯员读取他的工作情况时却傻了眼:“居……居然是……军人,还是,是个少校,而且……姓冷……”他隐约感到面前这个看上去对自己被抓进公安局毫不在意、似乎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男孩——他觉得称呼面前这个受审的激进分子为男孩更合适——大有来头。
审讯员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觉得还是无法做主,就打开旁边的可视电话,接通内线,将情况汇报了上去。上级指示等仔细研究了材料后再作进一步的指示。幸亏上级的工作效率高,很快给了答复,不然,这个普通警员面对面前这个目光炯炯有神又大有来头的男孩,不知还要抹多少把冷汗。
“关于这件事嘛,你晓得,是很难解决的,”审讯员的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你打伤了三名警察,这种严重的情况按理是应向军队举报,并记入档案的。但考虑到你是初犯,又由于是在学生们的怂恿之下,在这个非常时期,这些繁冗的手续就省了,不过,为了以示惩罚,你还是得付一定数额的保释金和罚金及伤员的医疗费,这样,你才能……”
军官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马上就豁然开朗了,他不禁在心里暗骂:列些白痴,拍马屁也不是恁罗拍的。我还巴兴不得在我的档案上多些黑色纪录,越多越好,叫那个臭老头儿气死!哼,偏偏碰上恁罗个爱自作聪明的公安局长。
也罢。他没征询审讯员的许可便打开对方那部可视电话的通话口按动号码。电话接通了,屏幕上闪现出一张冷俊的脸,大约20来岁,两道剑眉斜斜地插入发际,两只明亮的眼睛像两把熊熊燃烧的火炬,分外有神,细看,整张脸就像超凡的雕塑家在整块岩石上雕刻出来的一样,透着男子汉铮铮铁骨的气概。不用说,这位肯定也是军人。不过,男孩同他说话的语气却非常亲切。
“阿轩——”
“你又戴隐形墨镜了,月堂。”没等月堂说完,那个叫阿轩的人就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可是没办法,否则他们会把我当怪物的。唉,不谈这个,我有麻烦了。”
阿轩这次只是默不作声地盯着他,似乎在等他说下去。
“我现在在重庆市公安局里,你得赶快来保释我。”
“你真的去参加了游行?我真拿你没办法。叫你不要再像小孩子一样任性——这次又打伤人了?”
“你怎么全都猜到了?”
“你的事我还用猜吗,连打架的时间都是固定的。”
“好了,好了,别再在这儿揭我的短了。”月堂说着瞟了一眼身边的警员,“总之,你得赶快来救我,不然我就惨了。”
“……我一刻钟后到。”
阿轩的守时性向来都那么神,月堂在拘留所里对好时间等阿轩来,刚好十五分钟,一秒也不差,关押月堂的囚室的铁门打开了,阿轩正站在外面对他微笑。月堂跑过去楼着他的脖子高兴得又蹦又叫:“太好了,阿轩!我就知道你会准时来的,我太爱你了,阿轩。”
阿轩可没有月堂那么兴奋,他冷静地拿开月堂的手臂,盯着月堂的眼睛,严肃地说:“这次就算了,再也不要有下次。如果军队知道了这件事,你的等着回去挨罚吧。”
“你太多虑了,阿轩,我的运气一向很好,这次也的good luck。——咦,阿轩,你还在那儿磨蹭什么,快走啊!”
“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
“那我就不等你了,你最好快点。”月堂朝阿轩狡黠地笑笑就独自走了。
这个接下来嘛,就是……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了。
这个接下来嘛,就是……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