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重        逢

前面忽然传来了几个女孩清脆的谈笑声。“大概是大学生吧，”阿轩想，“星期天闲得无聊也来参加这个没趣的防空演习？哼！”

但是，当他和那些女生檫肩而过时，他觉得其中一个女生的侧影有些眼熟。“是心理作用吗？”他不禁有些疑虑，便转头朝那女生看去，谁知那女生也正转过头来看他。他们的目光就这样闪光而自然低相撞了。阿轩只觉得眼前一亮：这不是自己千寻万找的林芊芊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芊芊此时也是心里一震：竟会在这种地方遇见他！

芊芊曾听人说过，真正有缘的人，神会给他们第二次机会，让他们再次相遇（其实，这句话是哀川和彦[见《Dear Boys》]说的）。她现在不得不相信这句话了。她马上停了下来，欣喜地微笑着，向阿轩挥挥手：“真的好有缘罗！我们又见面了！你还记得我吗？”

“当然。”阿轩快步走上前去，脸上带着少有的微笑，“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就是上次参加学生集会的政法大学三年级的林芊芊吧。”阿轩这么说完全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惊喜，自己千辛万苦寻觅的心上人之名，怎么会记错呢？

“是啊。你对我的事知道得可真清楚。”芊芊装出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
　“啊，请别误会，我并不是特意去调查的。”面对心爱的芊芊，一向镇定自若的阿轩竟显得不知所措。

“那是为什么呢？”芊芊已经猜到了很有可能是面前这个又高又帅的男人在5月4日去保释的她，但她想要阿轩自己亲口承认。

看着芊芊含笑的双眼，阿轩感到她有一种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气势，和那天在拘留所里见到的她截然不同。“我真是对她一点也不了解，”阿轩在心里叹道，“不过，这样的女人反倒更令人心动。让我再看看你不同的侧面吧。”

于是，阿轩向芊芊和盘托出了那件事的经过。芊芊那步步紧逼的气势一下子改变，她像打了胜仗似的笑着对阿轩说：“我就知道那一定是你——”

但芊芊的话却被围上来的大学朋友们打断了：“什么‘是你、不是你’？”“好哇！你们两个在这里说悄悄话！”“就是吗，丢下我们不管！”“这位就是芊芊的男朋友吧，哼，真不够意思，也不给我们介绍介绍，却自己在这儿约会！”“对，重色轻友！”“怪不得阿辉他们每次约芊芊去跳舞，芊芊总是拒绝，原来已经有了这么帅的男朋友。”……

“不是啦，不是啦！”芊芊红着脸反驳道，“你们别胡说！我和他根本就不认识。”

“哎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承认吧。”“如果你不喜欢，可以介绍给我呀。”……大家像山雀一样叽叽喳喳地叫歌不停，就算芊芊有千百张嘴也说不过她们，这个演讲高手此刻陷入了众口莫辩的尴尬境地。

大家大概觉得玩笑开够了，就打住了对芊芊的戏弄：“我们还是走开吧，省得他们把我们当电灯泡。”“喂，大帅哥，如果芊芊不好意思告诉你的话，让我来说把，她的寝室在女生宿舍C区203号。”记得来看我们哟！“朋友们嘻嘻哈哈地走远了。

“那群可恶的家伙！“芊芊看着朋友们远去的背影，终于舒了一口气。她转身对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阿轩惊奇地问：“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她们刚才开玩笑说得那么过分，连你也扯进去了？”

谁料阿轩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你也说了，她们是在开玩笑，不必当真。况且，比这还要过分的玩笑我也尝过，没什么大不了。”

“是吗？你说说看。”

“在部队，我那些战友开的玩笑有时候连过分都谈不上，只能说是恶劣，粗言粗语就不必说了，连实战练习时也搞恶作剧。记得那次，他们在我的‘鬼骑士3’的脚后一步远处放了一个响弹……”

芊芊津津有味地听着阿轩的述说，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阿轩的脸，仿佛听得入了迷。而后，她又笑得前合后仰，被阿轩合他的战友们开的那些恶劣的“玩笑”逗得乐不可支：“真的？他们太过分了！哈哈哈……但你也比他们好不到哪儿去。”刚才被朋友们戏弄而生的气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也是没办法。就算是他们的队长，有时候也得忍受他们的玩笑。不过有时候就得报复报复他们，维护本队长的威严。”阿轩倒说得一本正经。

“说得真好听。啊，对了。差点忘了。我曾经许过原，一定要报答我的救命恩人。”芊芊终于想起她要干的正经事了。

“救命恩人？”

“就是你啊。”

“那点小事就别再提了。”

“才不是呢，对我来说可是大事。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你提前保释我，等到校方去解决，这件事就不仅会被记入档案，连奖学金都会泡汤。不过，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居然没人来查问我。与阿辉他们比起来，我真的太幸运了！所以，我一定要感谢你。”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说得这么郑重其事。毕竟还是个学生，中国的学生就是这么惨，什么时候都不得不把那些所谓的档案啦、奖学金啦，看得那么重。想想自己当年，都不晓得是怎么混过来的……不过，话说回来，她其实也不知内情，不是保释那么简单，当时还是耍了一下手腕，否则她就不会这么幸运了。阿轩在心里暗笑道。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芊芊那副认真的表情，说：“既然你一定要感谢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你打算怎么感谢呢？”

“这样吧，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不过，先说好了，我只是个学生，没多少钱，所以到时你可别叫太贵的东西哟。”

“OK。”阿轩爽快地答应了。他想起月堂请别人吃饭时惯用的伎俩，不是月堂请客，客人付钱，就是月堂和客人各付一半。但他想芊芊是不会这样的。

他们在防空洞的通道里边走边寻找合适的餐厅。

“也不知道防空洞里有没有餐厅。”芊芊有点担心地说。

“应该有吧。——那边就有一家。”还是高个子的阿轩看得远。

他们信步走进餐厅。餐厅里没有其他顾客。服务员很热情地招待了他们，还说他们是这家餐厅建成后，第一对来这里光顾的情侣。这个多嘴的服务员的一番话，把芊芊给弄得真有点不好意思。她的脸又红了，但却没反驳服务员的话，她自己也隐隐觉得她和阿轩这样子还真有点像情侣。“要是真是情侣就好了。”她为自己突然冒出的这个念头既吃惊又害羞，脸红得更厉害了。但更糟糕的是，她注意到阿轩正注视着自己。为了转移阿轩的注意力，也为了掩饰自己心里的不平静，她叫服务员放了一首古老的英文歌曲。

这是首爱情歌曲，歌里缓缓流泻出的细腻真情，对爱的渴望及羞涩，似有若无的承诺，淡淡的亟盼，彼此的需要，如同在讲述一个被遗忘却又很动人的故事，烘托出一种只有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好莱坞经典爱情片里才有的气氛。同时，这种浪漫、温馨、甜蜜而羞涩的感觉也感染这他们两人的心，在他俩之间制造了一种很奇妙的氛围，心照不宣又各有所想。

阿轩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芊芊，他看着她那纤细的玉手用餐刀切开牛排，动作柔和、优雅而熟练。她轻轻地呷了一口饮料，那温润鲜红的双唇是那么的充满了诱惑力。“多美的双唇啊！”阿轩不禁在心里赞叹道。然后，他又把目光移向了芊芊的眼睛。顿时，他仿佛有种触电的感觉，心像被火烧着了般疼痛，却又觉得很甜蜜。就算那是双梅都莎的眼睛，我也认了。谁叫我的魂早被它勾去了呢？爱情真他妈的是个奇妙的东西。

芊芊知道阿轩一直在看着她，她像上次一样，没有出言阻止，只是害羞地默默感受阿轩注视她的目光（Eyes On Me ：）），自己也时不时偷偷地瞥几眼对面的阿轩。阿轩那明亮的眼睛，轮廓分明的脸庞，古铜色的皮肤，以及他与众不同的气质、泰然自若的大将风度，就这样不经意间深深地印入了芊芊的心里。

后来，直到防空演习结束，阿轩送芊芊回到学校，两人互相道别后，芊芊都仍沉浸在这次重逢的喜悦和甜蜜之中。虽然她以前也有几次约会，淡都没有今天的这种感觉。“那只是玩玩儿而已，根本就不会当真。但是今天……真的好美妙，简直妙不可言。那个人太有趣了。对了，他叫什么名字？好象姓莫——奇怪的姓氏——对了，叫莫文轩。我会永远记住这个名字。”丘比特的银箭也同时射中了芊芊。唉，没得救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