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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lial009 @ 2008-10-12 23:41

  在起点开的坑我也决定先不管了,因为现实生活中总是有一箩一箩的事情会冒出来,让你喘不过气来,而这一箩一箩的事情,98%都是俺们不喜欢去做的,所以工作效率十分低下,就使得俺们在这些自己其实很想做的事情上能花的时间十分之少。其实以前发在起点的这文,俺们早在2003年就在写了,到现在已有五年了吧。看现在这进度,几乎可以说是一年写一章的蜗牛速度(如果你按正常进度写的话,现在至少都已有九章了吧!)。发在起点的速度就更慢了,因为是先写在本子上,再誊到电脑里的(俺们在起点的帐号还能用,这本身就是一奇迹了)。最近想在这个博客上多整点文,但又不想耗太多时间,就想,干脆来搬文算了——反正这文自从发在起点之后就被N多网站无授权转载了,俺们自己的博客里转自己的文,更是天经地义!不转白不转!第六章在起点发时还没写完,现在老早就整完了,等发到第六章时再补完吧。现在已经进入第七章的进度了,嗯,就是说,开头的高潮总算被我捱出来了,总算可以进入正式的故事了(写了5万多字才是个开头!你别跟起点那些人学,没意思!废话一箩筐!)。但是这文,当初的构思太过于松散,而本人的文笔和编故事的能力又那么弱,一边写才一边发觉,这文让我有山穷水尽只感,真是越写越痛苦。本来确实想放弃的,但最近看《梦想成真》的SP(这跟日剧没关系吧!),看到了格涅沙的那个问题“在死之前后悔没做的事情”(哦,记不清那个问题的确切说法了,大概也说是“后悔到死没做的事”),我想,恐怕就是俺们那个diary了吧,进一步说就是在diary后面的这一系列所谓的小说了吧。虽然这大概连梦想什么的也谈不上——哇里那,俺们的梦想非常小,几乎就只在自己的世界里奋斗——但对于现在没什么追求的我来说,可是很难得地坚持了N年的事情。我想,在我的有生之年大概都会坚持下去吧。这对于像我这样的懒人来说,真的很难得了。坚决不弃坑,只要我活着(但不保证故事的后续跟以前的构思一样。——你以前有过构思吗?)!
  车诺城监狱。全国最牢固的监狱。
  也可以算是世界上最坚固的监狱之一。
  秦正亭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得在周日的一大早赶到那个鬼地方去。
  他的轿车副手座上有本《圣经》,中文版的。那是他的搭档昨天落下的。他知道陈明是故意落下的,为的是想叫他这个不信教的人也稍稍信一下基督教,有点精神依靠。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后,陈明开始信基督教了。正亭认为他信佛教好一点,虽然都不是国产的。基督,上帝,那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死人,自身都难保,管用吗?正亭无聊地想着,打着方向盘,把车拐进了车流量最大的主干道。
  他的搭档今天没能跟他一起来,因为昨天看了那具尸体就一直在呕吐,把胆汁都吐了出来,再吐就连胃也要吐出来了。吃饭是没胃口了,人虚弱得没法。正亭也只是在那儿强撑着而已。
  前面又塞车了。塞车是这个城市的一大特色。正亭知道塞一次车至少要等五分钟才可能启动。他可没心情数着前面一长串车龙来打发时间,便随手拿起了副座上的那本《圣经》。
  ★★★★★★★★★★★★★★★★★★★★★★★★★★
  车诺城监狱。全国最牢固的监狱。
  正亭将车停在了监狱外面指定的地方。办完公式化的手续后,监狱分区区长亲自领他进入监狱的最深层。
  “…该隐起来打他兄弟亚伯,把他杀了。……耶和华说:‘…你兄弟的血有声音从地里向我哀告。地开了口,从你手里接受你兄弟的血。现在你必从这地受诅咒。…你必流离飘荡在地上。’该隐对耶和华说:‘我的刑罚太重,过于我所能当的。你如今赶逐我离开这地,…我必流离飘荡在地上,凡遇见我的必杀我。’耶和华对他说:‘凡杀该隐的,必遭报七倍。’……”
  看着一道道铁门在眼前打开,之后又听见一道道铁门在身后关上,正亭忽然想起了《圣经》里讲的,人类第一个杀人者该隐。他以前也曾在别的书上看到过该隐。他知道该隐是什么,可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这个人。
  但当他看到此行的目标人物时,他豁然开朗了。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该隐。但不是《圣经》里的该隐,却像极了他以前看过的那套书上的该隐。
  ※※※※※※※※※※※※※※※※※※※※※※※※※※
  2004年3月至2005年10月,东部摄甸山区,连续发生妇女被害案。死者多为十五至四十岁女性。凶手极其残忍,杀人就如在进行某种宗教仪式。先是使被害者窒息而死,再割开颈部的动脉,使还温热的血液流干,再剖开死者的腹部,取出大肠和小肠,盘到尸体的肩部,并将两个肾脏放在尸体左右两边。在十九个月中,共有十七名女性被害,死法及尸体摆放的方式都如出一辙。
  2004年1月到9月中旬,中西部素有绿色旅游胜地之称的堪普泽绿荫带附近也发生了连续伤人事件,使当地的旅游业大受打击。受害者也是女性,年龄更为年轻,在十三至二十五岁之间,多是当地人。她们中有人被殴打致残,有的被刀砍伤,有的被兽性强暴,其中两人被殴打致死。
  2003年7月初12月底,2004年5月中旬至2005年3月,2005年9月至11月,分别在青浙省(东)、伏龙县(南)、金沙市(北)发生与摄甸山区类似的连续杀人案。不同之处在于,这次的凶手更残暴,几乎将尸体切成了生鱼片。被害者共有八名,也全是女性。
  2003年6月17日,南行省丹林市精神病院一间歇性妄想症患者走失,后证实其在走失期间发病,把两路人的头当成了西瓜,并用刀将其剁成了肉酱。
  2004年初,与南行省相隔一百七十公里的桐若市精神病院也因工作人员的疏忽,让一精神分裂症病人逃走。该病患就在逃走的当天下午,在街上砍杀一九岁女孩。幸得一过路妇女相救,那女孩才没有受重伤,但救人者却被砍成了全身瘫痪。①
  2003年底,西裕市一七岁女童被强暴,并被杀害弃尸于河中。凶手很快被捕,但经法院查证,犯人有精神病,遂被宣判无罪。
  过去的资料在秦正亭的脑海里翻腾着,旋转着。众多的传闻和众多令人颤栗的事实,使秦正亭不得不小心谨慎地对待这次拜访的这个人,在去见他之前,秦正亭几乎查遍了警察局掌握的有关这个人的所以资料,还去问过知道这个人的大部分同行,去详细访谈过熟悉他的人。
  他得到的情报大致可以分为以下几类:
  凡是听过这个人的名声的人,不管是秦正亭的同行还是不是,只要一向他们提起这个人的名字,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杀人狂!”
  不过,不同的人对这个名字的反应也不尽相同。警察局的老上司一边摇着头一边叹息:“可惜啊,可惜!”
  秦正亭的同行们则大多都说:“那简直是我们的耻辱。”有极少数持相反意见:“他情有可原。任何像他那样的人,在那种情况下都会发疯。”“这也是一种伸张正义的手段,虽然它没有通过法律的途径,也太过残酷,令人发指。”
  一般的市民,女性市民的反应大多是:“他是个令人恶心的人,是有史以来最残酷的杀人犯。这种人怎么还能让他活着?”“听说他杀的都是些坏人,是不是哦?”“就算他杀的是十恶不赦之徒,但他的作法难道不是与这些人完全相同吗?”男性市民的反应是:“够酷的人,但我可不想被他盯上。”“我看,我以后要想犯罪,得先想想是否能逃得脱他的追杀。”“谢天谢地,他现在被关在了全国最坚固的牢里,不然,他哪天发起疯来会把全国的男人都杀光。不,说不定全亚洲的男人都会被他杀光。”
  这些情报来自听说过这个人的人。那些人只是听说过他,或是与他接触过一两次,对他并不熟悉或了解不深。
  前面提到的那六桩案子,只是众多案件中的九牛一毛。当那个人被捕后,曾有这些案件中被害者的家属站出来为他说情,他们有的甚至组成了一个请愿团到法官面前跪下,声泪俱下地为他开脱罪责。就算现在去问这些受害者的家属,他们对这个名字有何感想,他们也会告诉你:“他是个杀人狂,这是事实,但不是真相。”
  总之,众多的情报汇集到一起,都共同地指出一点,这家伙是个杀人狂,而且是个声名远播、全国皆知、世界闻名的杀人狂。这还真得感谢媒体的力量。秦正亭在心里揶揄。
  那么,那六桩案子的凶手后来怎样了?
  摄甸山区妇女连续被害案,凶手的尸体被发现于常有人晨跑的一小道旁。据法医鉴定,死者生前被人用很专业的手法殴打得遍体鳞伤。所谓“很专业的手法”,在行内就是指警察在逼供时殴打犯罪嫌疑人的手法。警察们都知道,如果问不出个什么名堂来,又殴打了嫌疑人的话,当事人是会上告的,那时就有点麻烦了,所以他们在逼供殴打时都很讲究技巧。而这个杀害了凶手的凶手,当时根本就不必顾虑那些麻烦,他只是不想要那个人早死而已,打的都不是致命之处,他只想要那个人感受痛苦。死者身上有五根肋骨折断,奇迹般的,折断的肋骨没有一根插进肺里去。除此之外,死者的手足腕骨都粉碎性骨折,全身多处淤伤,皮下淤血在其死后凝成血块。根据尸体的状况,法医判断行凶者一定是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很可能是警察或保镖,知道如何避开人体的要害。但是,造成此人死亡的却不是殴伤,而是在他还有知觉时,被人活生生地开膛破肚。行凶者仿佛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在此人面前,用利刃割开其腹部,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大肠小肠被拖出来,肾脏被掏出来,血淋淋地摆在自己面前。在这种情况下,就算还有口气也会给吓死。当然,法医是无法推断死者的恐怖心情的。该案的细节是在凶手被捕后供出的。
  说这个死者是摄甸山区妇女被害案的凶手,其证据也是杀死他的行凶者提供的。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查出了该案件凶手的身份,并找出了其行凶时的凶器和一系列隐藏在凶手家中的证据。如果不是他主动将证据提供给警方,并告知陈尸地点,警方可能现在都还没侦破此案。
  就像他用这种手法了结的其他案子一样,有关人士对此案中他提供的证据深表怀疑,甚至认为那个所谓的已被他杀死的凶手只不过是个替罪羊,为他疯狂杀人找的无理借口,那个死者根本是无辜的,甚至他才可能是那一系列连续杀人案的真正凶手,而这一切证据等等,都只不过是在演戏,或许,在这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
  但是,警方后来证实了那些证据的可靠性和真实性,并依照他提供的线索,查清了案子的来龙去脉。尽管警方在侦破这些案子时,没费多少力气,完全是在拣现成的,但此人藐视法律的存在,以非法的手段,甚至惨无人道的方式,私自惩罚犯罪嫌疑人的作法,确实令司法部门震惊,甚至触怒了警界的高层,那些高层都是以严守法令和秩序而著称。
  Ш Ш Ш Ш Ш Ш Ш Ш Ш Ш Ш Ш Ш Ш Ш Ш Ш
  “赛凡特·温特莱?”
  秦正亭看着三寸厚的强化玻璃后面坐着的那个人,问道。
  该隐,他真的是该隐。
  那是个清瘦的人,这是长期监狱生活的结果。在车诺城这样的监狱里,你不能指望养出个肥肥胖胖的囚犯来。
  他的脸苍白而瘦削,与他漆黑的头发形成鲜明的对比。本来进监狱时已剃了平头,但现在头发已长到了耳部。是有些零乱,但还不是乱蓬蓬地一团糟。正亭还觉得,这种零乱的头发有一种独特的韵味,正好可以衬托他那过于苍白的脸。
  他的脸白得有些病态,就像是死人的脸。他的脸本来不是那么白的。正亭见过他入狱前的照片,他的皮肤是健康的生机勃勃的古铜色。可能是在监狱里很少晒太阳的缘故吧。正亭盯着他想。
  苍白的脸,配以有点零乱的漆黑头发,他浑身透出一种令人无力的颓废感。这个人怎么这样呢?正亭也不知道自己在嘀咕什么。
  其实,除了清瘦之外,他还长得很清秀,要是被年轻的女人看见了,肯定立马就迷上他。也许是中美混血儿的缘故,他的眼睛是忧郁的水蓝色,眼睛的轮廓也分外好看。细长的眉毛自然而然地给人以不屑的神情。鼻梁又高又直,深深地衬出他脸部的轮廓。像他这种人,自然不会有一张厚实的嘴唇,但薄嘴唇更能给人以坚毅感,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微微上翘的嘴角,给人以他似乎总是在微笑的错觉,冲淡了他的颓废,以一种无形的力量拉近了他与别人之间的距离。但在这张苍白的脸上,那嘴唇又红得似血,红得似燃烧的烈火,引诱着女人的吻。
  幸亏我不是女人。正亭唯有在心里庆幸。
  对于他的询问,他面前的这个人没有回答,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像尊海绵堆成的雕塑般,深陷在椅子里,一动不动。
  他没有意识到,其实对方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他。
  Д Д Д Д Д Д Д Д Д Д Д Д Д Д Д Д Д
  堪普泽绿荫带伤人案的凶手,死得没有摄甸山区那个凶手那么惨,他只是挨了顿毒打,断了几根肋骨。致死的原因推测是肺部被针扎,窒息而死。不过,虽然死得不惨,却死得很痛苦,因为这种死法很漫长,至少要三四个小时。在这三四个小时里,受害者想尽力呼吸却每呼吸一次,就要遭受来自胸口钻心的痛,直到随着呼吸次数的增多,针越扎越深,最后穿破了肺部。除此之外,死者生前还被阉割了,可能是行凶者为了惩罚他曾强暴妇女。
  与摄甸山区凶手被害案一样,这个行凶者也提供了足以证明他的受害者就是绿荫带伤人案凶手的证据。也与摄甸山区那件案子相同,警方无法反驳这些证据的真实可靠性。
  这六桩案子中,死得最惨的可能就是东南北三地连续杀人案的凶手。当警察赶到现场时,此人尚有一口气在,但也只是在做最后的呻吟。头两个目睹了现场的警察,吐了两天,有半个多月食欲不振。所有见过现场的警察都认为,那是地狱:受害者被裹在一张鱼网里,被网捆挤出的肉被一块块地割了下来,再在伤口上敷上水银,继续割其他被挤出来的肉——这是中国古代的酷刑“凌迟”,用这种方法杀人,受害者可能得捱上三天三夜才死。但是,谁也没想到,竟有人将这种古老而原始的残酷刑法用在了现代的杀人手法上。
  至于丹林市那个间歇性妄想症患者,他死得可能最滑稽。他用西瓜刀将自己的头剁成了肉酱。而他会这样做,只是受到了一点点暗示而已。
  西裕市那个因为患有精神病而被无罪开释的杀人者,也跟这个间歇性妄想症患者一样,被杀了。
  警方似乎意识到了这些杀过人的精神病患都有被杀的危险,就将桐若市那个曾严重伤人的精神病分裂症患者严密保护了起来。但是,那个不幸的精神病患还是被杀了。凶手就在警察的鼻子底下溜进了医院,杀了人后又大摇大摆地从大门出去了。
  ⊙ ⊙ ⊙ ⊙ ⊙ ⊙ ⊙ ⊙ ⊙ ⊙ ⊙ ⊙ ⊙ ⊙ ⊙ ⊙ ⊙
  “你是因为没人和你交流而变哑了吗?”秦正亭有些不耐烦了。
  那个被他称作该隐的人仍然没有回答他。那个人就像石化了般,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直盯着他。
  “好吧,你想行使你的沉默权,我也没法妨碍你。”正亭有点无可奈何了。
  “但是,你他妈的总听得见吧!”正亭终于暴发了,他大吼着,向前挺直了身。
  那个人仍然一动不动地坐着,没有任何反应。
  我该拿这条冬眠的毒蛇怎么办?
  正亭陷入了沉思。
  “他不想理你时,你最好别去打搅他。”他想起了他去访问与这条冬眠的毒蛇曾经共事的特警队员时,得到的警告。
  这家伙在成为杀人狂前,是个特警。如果不是为了来访问这家伙,正亭才不会收集有关他的资料,也就不会知道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他以前也和那些只听说过这家伙之名的人一样,单纯地以为,这家伙只是个作奸犯科的杀人狂,是个恶行累累的惯犯,就算以前曾干过与警察有关的职业,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卧底。他就算打破脑袋也想不到,这家伙竟是个职位比他高出两级的特警。
  “啊,你想问小温的事啊?”一个个子比正亭矮半个头的特警队员,在他提到来访的意图时,这样说。
  “小温”这个称呼令正亭很是吃惊,居然有人如此亲切地称呼一个令人发指的杀人狂。
  “我能告诉你的只有——千万不要和他赌牌九,尤其是在他失恋的时候,否则,你会输得很惨。”接着,那个矮子哈哈大笑起来,旁边的人群也被他的这句话逗得哈哈大笑。
  在吵闹中,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小葵,你又在开小赛的玩笑那!真过分,人家都去蹲监了,你还好意思在这儿说他的风凉话!”
  “对哦,对哦,我是很过分。”那矮个子连连点头。
  “不过,”一个又黑又瘦的高个子将头伸到了正亭的前面,“不妨告诉你吧,秦探员,我们正计划劫狱。我们可爱的小赛在里面呆了这么久,也该出来透透气了!”
  “对啊对啊!”这个非法又无理的提议竟得到了很多人的赞成,正亭甚至听见有人在叫嚣:“你们这些臭刑警,有本事就阻止看看!”
  “全部给我stop!”刚才那个插进来的声音提高了音量,正亭循声看去,看见了人群中一个颇有威仪的健壮男人。那个男人环视四周,继续朗声说道:“小赛如果想出来的话,还用得着我们插手吗?”
  一个反对的声音说:“可他在里面呆久了,不会发疯吗?”
  “发疯?”威武的男人奇怪地看着那个声音的主人,“自从小茹死后,他哪天正常过?!”
  然后,他转向秦正亭,态度总算变得严肃了:“很抱歉,秦探长,大家都是小赛的死党,所以难免为他抱不平,浪费了你不少时间。我是分队长魏雅盛,你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我吧。”
  正亭瞟了一眼对方的肩章,知道对方的军衔与他相同,明白自己总算找到一个能够负责的了。
  “赛凡特·温特莱是你们以前的中队长?”正亭坐在特警五十六支队的会客室里,向对面的魏雅盛问道。
  “是的,小赛他是个很棒的队长。”正亭看得出魏雅盛说这句话时眼里的敬佩之情。
  大概也只有这些人,了解那个传说中的杀人狂鲜为人知的另一面吧。
  正亭确实没有料错,从魏雅盛那儿,他大概了解了赛凡特·温特莱的脾气、专长,还听说了此人的丰功伟绩。从警界的上司那儿,他零零星星地了解到一些温特莱的优秀事迹,但他没想到,其实温特莱绝不是一般的人,用出类拔萃来形容他都稍显不足。惊动全国的特大银行抢劫案,抢匪团伙在全国十多个省市流窜犯案,各地警察全力搜捕,却收获很小,而特警第五十六支队一出马,就将该团伙的主犯一举擒获,其他大部分成员也在那次行动中一并被捕。在那次行动中位居首功的,就是五十六支队里由赛凡特·温特莱率领的第三中队;某外国使团来本国访问,使团主要领导人却被潜入境内的该国恐怖份子绑架,而成功解救了这批人质的,也是赛凡特·温特莱带领的第三中队。此类功绩还有很多。
  如果说以上那些事迹都是团队的成绩,那么,那次与国际刑警组织合作,在边境剿毒的行动,则体现出了赛凡特·温特莱个人的不凡实力。国际贩毒集团的力量还真不可小看,他们拥有自己的私人军队,装备不亚于本国特警,有些武器甚至更先进。他们凭借地形和精心的布局,使特警支队掉入了陷阱。当时,赛凡特·温特莱与他的一支小分队陷入了敌人的包围中,在激战了两昼夜后,濒临弹尽粮绝的困境。
  “当时我们都有些气馁了,不敢相信自己竟要死在一帮匪徒的手中。而队长却突然叫我们不要再开枪,也不要再说多余的话,用两个小时把肚子填饱,好好休息一下。
  “我不明白他在干什么,但根据以往的经验,小赛做任何事都有他的道理,并且,他的决定一向都很正确,他是我们一向都十分信赖的人。所以我们什么都没多说,照他的话做了。
  “两个小时一过,他叫我们装备上匕首、手枪等短小兵器,把加榴炮什么的丢掉,最多在身上挂几颗手雷,背一挺小型半自动步枪。然后,他叫我们跟在他身后,向前突进。
  “我知道,这样一来,我们很可能和毒匪们进行近距离的肉搏战。当时我想,队长简直疯了。当我看到他的行动时,更确定了他的疯狂。
  “我们即使在很隐蔽地行动,不久后也还是与毒匪们遭遇了。打头阵的队长动作快得像头猎豹,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就摆平了三人。余下两人即使来得及掏抢,也在下一瞬间被队长割开了喉咙。
  “然后,队长就叫我们分散、布阵,使用集中力量小范围内各个击破的方式,消灭了那群毒匪。
  “但是,队长在行动中更喜欢单打独斗。他几乎用拳头和匕首解决掉了一切。看他打架千万不要眨眼,因为就在电光火石间,对手就被他要了命。我从来没见过人的动作有谁像他那么快的,简直是一道恐怖的闪电。只要他一出手,对方准没有活头。所以我们这些跟在他后头的人倒省了不少力气。他在那次突围中简直是在享受杀人的乐趣。他杀人,冷静、准确而残酷。你要知道,他平时总给人一种面带微笑的感觉,很亲切、可爱。但在杀人时,他似乎也面带着微笑。
  “我也是从那时才意识到,我们的队长小赛,有时候还蛮可怕的。”说完,魏雅盛竟笑了笑。
  “他是因为那次行动,激发了他杀人的欲望吗?”正亭不解他为什么在说这么可怕的事时还笑得出来。
  “杀人的欲望?开玩笑!”魏雅盛的脸上掠过了一丝责难,“你不知道小赛他有多温柔,但他毕竟也是性情中人,难免也有发脾气的时候。”
  “我听说,平时越沉静的人,发起脾气来越可怕。他第一次因杀人而犯罪时,便是这样吗?”正亭假装不知道魏雅盛的不快。
  “我想你应该知道他为什么会杀了那家伙。吴三桂都有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时候,小赛他也是个男人,而且是个万年难见的痴情汉。”魏雅盛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以平静的语气说。
  “但是,一般人报仇只要杀了那个杀害他亲友的仇人便行了,可他却像迷上了杀人一样,连其他人也不放过。”正亭仍然紧追不放,简直就像在考验魏雅盛的忍耐力。
  这家伙真讨打。魏雅盛盯着正亭的眼睛里燃起了怒意,但作为一个优秀的特警分队长的自制力使他眼里的怒意转瞬即逝。他继续不动声色地说:“你所指的‘其他人’是什么人?是无辜的平民百姓?”
  “我知道你想说他杀的那些人都是罪不可赦的连环杀手。虽然他本身就是个警察,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能不通过法律途径,私自对犯罪嫌疑人动刑,甚至残忍地将之杀害。这是对法律的藐视和公然挑衅!我想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做,他的动机是什么,是什么原因使他这样优秀的警察变成了一个杀人狂,而他又是如何找到那些连环杀手,并找出他们的犯罪证据的。”最后两个问题是正亭最想知道的。
  “这,我就无可奉告了。”魏雅盛摊开两手,耸了耸肩,“我虽曾是他的同事,但还不是他肚里的蛔虫。你来问我有关他的事,不就是想了解他吗?你干脆直接去问他好了。不过……”接着,他说了前面那句警告正亭的话。
  结果,从特警队员那儿,秦正亭几乎什么关键的消息也没打听到。当他离开时,他听到那个黑瘦高个子对魏雅盛说:“他应该觉得很庆幸了,今天遇到的是你,而不是岑分队长,否则,他早就被小岑揍得满地找牙了。”
  特警队的都是暴力狂,也难怪会出一个杀人狂。这是正亭对这次访问的唯一感想。
  也许该从特警队方面来入手,来刺激一下这条懒蛇。正亭的思绪又回到了现实。我可没有那么多美国时间来等这条懒蛇从冬眠中醒来,或是他突然转性,主动找我搭讪。说不定在我来见这个疯子的这段时间里,外面那个疯子又杀了一个人。
  正亭尽量让自己放轻松,却发现这样做很勉强。但他还是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以轻描淡写的语气说:“我去拜访过你以前的那支特警队。”
  他停了一下,想看对方对这句话有何反应。可懒蛇还是继续着他的冬眠。
  于是他继续说:“他们叫你‘小温’或‘小赛’。”
  他又停了一下,这次并不是想看对方的反应,而是故意留点时间,好让对方在心理上进行缓冲,也为他自己所要进行的“卑劣行径”作准备。
  “但那已是过去的事了。他们说,赛凡特·温特莱为了一个女人而疯狂,变成了杀人狂,早已不是他们的一员了,”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谎,“也不是他们心中那无比崇高的队长了。他们甚至觉得,你是特警五十六支队第三中队的耻辱。”
  正亭使尽浑身解数出的这一招总算有了点效果,那条冬眠的懒蛇终于动了动。但是它似乎并不是朝着正亭希望的方向在移动,因为那条懒蛇只是像看无聊的肥皂剧看累了般,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你晓不晓得你说谎的时候,右眼角会微微颤动?”
  正亭万万料想不到那条懒蛇会来这么一句话。是我看错了,他一点都不像该隐。正亭在心里嘀咕。该隐是透明的,而他却不是,他根本不可能是透明的。
  杀人狂怎么可能是透明的,是透明的话,就成不了杀人狂。
  但是正亭明白,其他杀人狂在这个传说中的杀人狂看来,却是透明的。这就是他为何会来找这个传说中的杀人狂的原因。
  不过,照此情形看来,今天是不会有什么收获了。正亭看了看表,他在这儿干熬了两个多钟头。两个多钟头,就只看了看这条像雕塑般一动不动的懒蛇;两个多钟头,就只有他一个人,像疯子一样在那儿对着一堆屎——失去耐性加上性子本来就暴躁的正亭,开始用阴沟语言来形容这个曾经是他的同行而且是上级的人——自言自语。而得到的结果又是什么呢?居然是被对方看穿后说的一句话。
  真是失败呀!压根儿就不该到这地方来。正亭正要走出监狱最深层的E区大门时,抚首长叹。
  可在这时,分区区长找上了他,递给他一张纸条。这张纸条上那清秀隽永且充满了劲力的字迹,让他想起了刚才听到的那个懒洋洋却饱含磁性的声音:“你不会就想这样一直空手而归吧?”看着这些字,正亭看出了那家伙未说出来的意思,他明白他这次来还是有收获的,但这也是那家伙向他发出的挑战:有本事,你就来说服我吧!
  也许用“驯服”更好,但那可能吗?真是个有趣的家伙。正亭微笑着将纸条揣进怀里,走出了车诺城监狱。
  
① 这一情节取材自生活中的真实事件。而上一情节中的妄想症病人将人的脑袋当成了西瓜乱砍,也取材自真实事件,至于剁没剁成肉浆,我就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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